「我原本想讀人類學系,因為覺得自己是一個酷酷的文藝青年。」臺灣大學戲劇學系畢業的育廷,原本沒有預想到自己會走進戲劇系的世界。
但隨著時間推進,他發現,那股對文學、音樂、社會科學的好奇,其實在劇場裡都會發生,也是劇場創作最天然的養分。「在劇場裡,我發現所有我好奇和感興趣的東西,文學、音樂、社會科學,都能被兜在一起,這讓我覺得很迷人。」
看見與被看見:從《芒果樹不死》回望時間與自己
作為《芒果樹不死》的中文版導演,育廷分享:這部劇的特別之處,不在於誰是主角,而是所有角色共同構成的整體。「我沒有想特別去凸顯誰,因為每個角色都可以成為觀眾對話的起點。」這是一個描寫三代家庭的故事,是一齣承載著多元聲音的作品,也是一個讓彼此看見的故事。
他認為劇場的價值在於:「讓不同的聲音被看見、被理解,甚至也能被允許不被看見。」這些聲音停留在劇場裡,在觀眾心裡緩慢地發酵。
更特別的是,《芒果樹不死》是由一群二十幾歲的年輕人,來詮釋跨世代的家庭議題。育廷說:「不是要演員們完美復刻上一輩的人,而是透過這個過程,看見我們這一輩的人如何理解上一代,甚至自己這一代。」這樣的詮釋角度,也讓這部作品多了一層「跨世代相互理解」的情感深度
在相信世代 University Cafe 這樣親密的表演空間裡,育廷只靠四張椅子、幾樣道具,去承載整部劇的情感重量。沒有華麗佈景與絢麗燈光,一切回到說故事最原始的狀態。也因此,更能讓觀眾專注於角色之間細微情感波動,與整體故事的流動感。育廷說:「正因為這個空間『不是劇場』,反而更能讓觀眾感受到『說故事的魅力』。」
同時,《芒果樹不死》也是一場與「時間」的對話。育廷創造一面鏡子,讓觀眾在故事中看見自己,不論是家庭的傷口、感情的缺憾,還是記憶中那個逐漸模糊卻依然熟悉的身影。
在舞台之外,看見世界的人
相較於演員在舞台上發光發熱,育廷更喜歡在旁邊觀察。「我好奇人與文化,但不太喜歡被注視。」這樣的性格恰好與導演的角色不謀而合,牽起眾人,整合不同聲音,卻不一定要站在聚光燈下。
「風格不是固定的東西,而是我看世界的方式。」對育廷來說,導演風格的養成是長期的歷程,可能需要十年、甚至更久,但在這段路上,他持續地從生命經驗中萃取素材,將日常裡的觀察與情感轉化為創作的能量。
育廷很重視自己第一次讀劇本時的直覺反應。「觀眾只有一次觀看的機會,所以我第一次讀劇本的感覺很重要。」育廷會仔細紀錄第一次讀本的閱讀節奏,哪裡讀得很快、哪裡被卡住、哪裡產生不滿足,然後再決定如何帶領觀眾進入這個世界。
我好奇,所以繼續說故事
「我們處在一個看似高度連結卻缺乏真實連結的時代。而劇場,提供我們一個暫停的機會。」
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,人們被各種資訊推著走,很少有機會停下來,真正感受當下。而劇場,是一個讓人暫時抽離現實、凝視內心的空間。在演出的一小時裡,人們可以走進故事,經歷不同生命的岔路口,帶走一些新的思考、新的感動。然後,在一小時之後,回到自己的生活,接續自己的人生,繼續走那條熟悉卻也可能被改變的路。
這是育廷持續創作的理由,也是他相信的劇場價值。育廷透過自己的好奇心,去創造與連結彼此不同的生命經驗,關於不同種族、不同視角,與不同能量的流動。劇場,是讓這些相遇與對話發生的場域。
「我想透過我的好奇心,創造各種不同之間的連結,並在劇場裡面找到對話的可能性。」
育廷不想直接提供答案,而是希望創造一個空間,讓大家進來感受、思考,然後在故事裡找到屬於自己的片段。對他來說,這是劇場最動人的地方,也是讓育廷繼續用表演說故事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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